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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考,在丈夫破产以后-纪实故事-

来源:仲尼之徒网   时间: 2021-11-25

在答应荣海求婚之前,她就问过自己,如果他以后没有了钱,自己是否还愿意陪在他身边。

  没有保姆的早晨

  “柳小姐,侬也来买菜呀!”李阿姨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尾音的“呀”字,如舞女的眼线般,拉得很长。

  柳玲回头一看,见邻居家的保姆李阿姨正大步流星地赶上来,胸口一紧,下意识地把菜篮往身后藏了藏。

  “我帮你提好了呀。”柳玲还没来得及推辞,菜篮就被拖了过去,只好勉强笑了笑,道了声谢。李阿姨嘴上说你客气啥,目光却分了一束,溜到菜篮子里了。

  “买了大闸蟹呀……”

  提到大闸蟹,柳玲愈发觉得尴尬。今天买的蟹比平时小了一圈,省下来一百多块钱。可提在手里,却沉甸甸如同挂在脖子上一样,让她抬不起头来。

  丈夫郑荣海破产有一个多月了,几十天下来,柳玲无时无刻不在幻想回到以前的生活。每天早晨一觉醒来,端着拿铁,倚在紫色的窗幔上,看涌动的人群奔忙于大厦之间,黑压压的小芝麻点闪闪烁烁。而每天这个时候,阿姨也端着盘子上楼,把煎蛋和吐司送到她面前……

  而现在,没有惬意的早晨,没有舒适的上午,辞退了阿姨之后,家里饭菜的味道也降了好几级。“明天还是要去趟家政公司,就算请个钟点工也好。”柳玲自言自语。

  “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突然想到这句话,柳玲不由得皱了下眉。在答应荣海求婚之前,她就问过自己,如果他以后没有了钱,自己是否还愿意陪在他身边。答案几乎在一瞬间得出,就如同婚礼上那句“我愿意”一般,斩钉截铁。当年那不离不弃的誓言,不只是对荣海的承诺,更是对自己的承诺。

  她柳玲才不会做遭人唾弃的拜金女。更何况,像这样的苦日子应该不会过太久,前几天丈夫在电话那头说朋友愿意出资的事,应该也快办妥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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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电话响起,柳玲擦了擦手。

  “我下午有事,晚点回来,吃饭不用等我。”荣海的声音夹杂着马路的嘈杂,听起来很急促。

  “没事儿,我午饭吃得晚,晚上等你回来一块吃。”柳玲怕他马上挂电话,说得很快。

  “嗯,那行……”荣海似乎坐进了车子里,周围安静了许多,“晚上,我还有重要的事告诉你。”

  话音刚落,柳玲就听到了忙音。半个月来,丈夫总是不记得在挂电话的时候说再见,每次打电话也是说不到两句话就匆匆挂断。

  “我有重要的事要告诉你……”四年前,荣海也打电话说有“重要的事”。寝室的姐妹棉花一脸鬼笑地说:“男人说有重要的事,不是分手,就是求婚。女孩子嘛,老公比文凭好使。十年二十年后的同学会,不就是比谁的老公好么?”

  柳玲从来不认为自己虚荣,但出席同学会,在她看来的确是件很惬意的事。总裁夫人的头衔,无名指上闪耀的钻戒,确实让欺负过自己的班花们,都显得灰头土脸。当女同学的嫉妒、男同学的倾慕向她涌来的时候,那种欢快感就如同雨点砸向大地一样密集而迫切。

  那么,今天又会有什么重要的事呢?

  “柳玲,我是棉花。想找你聊聊天,一起吃晚餐?”真是说曹操,曹操到。

  “晚上……不行呢,下午来我家喝茶吧?荣海上次出国,带回来一罐不错的锡兰红茶。”

  “那最好了。一入侯门深似海,往常约你,不是这个salon,就是那个party的。”

  柳玲尴尬地笑了两声,扯到别的话题上。荣海生意上的事,柳玲从不过问,但从那些消息灵通的太太们对自己的态度来看,就知道状况不会太好。一开始,她们表现出了比平时更多的热情,而这热情中又夹杂着好奇和看热闹的意味。几个星期之后,热情难以为继,柳吃抗癫痫药同时不能用什么药玲也就渐渐淡出她们的圈子。

  为什么嫁给他

  “柳玲,我订婚了。”棉花画着浓重的眼线和唇彩,打扮入时。

  “早该订了,你们长跑有五六年了吧。”柳玲笑着说。

  “不是那个人,是吴刚。”棉花抿了一口红茶,阳台上的风吹开她的刘海,露出浅浅的抬头纹。看她吃惊的样子,棉花补充了一句:“人么,都是现实的。”

  吴刚在大学同学中算是混得不错的,听说刚接到国外某个研究机构的offer,正准备移民美国。

  “倒是你,有什么打算?”棉花低头理了理刘海。“总不能一棵树上吊死,你真想跟着老郑这样一辈子呀?”

  “这样有什么不好么!”柳玲有点生气,她不喜欢棉花这样的语气。

  棉花的目光扫向客厅中,水晶吊灯低调奢华地垂着,大幅檀木雕花和精细的蜀绣挂在墙上。“现在是没什么不好……真正过苦日子的时候你就知道了。”

  “你都知道了……我不是故意瞒你,当初又不是为了钱嫁他的……”柳玲长长的睫毛压下来,盖住眼中流露的情绪。

  “如果不是钱,哪里有法国料理,一车的玫瑰,圣诞节亮了一夜的烟火?哪里有大麦町犬,LV和Steinway钢琴?除了这些你还爱他什么?一米六八的个头?还是三十几岁的年龄?”棉花擦了擦嘴角,“真不知道你是真单纯,还是在装。”

  棉花说得很刻薄,但她竟然发现自己无从反驳。

  “其实今天来,我也是受人之托,还记得以前咱们班那个杨光么?喜欢了你四年,你倒是好,说嫁人就嫁人了。人家现在也是大老板,刚离了婚,听说你家里遇到了麻烦,托我来问问看有没有什么需要他帮忙的。”柳玲的脸色一点点变得难看,棉花话锋一转。

  柳玲当然清楚这是怎样的暗示。说实话,过去一个月她的确黄冈哪家医院看癫痫病不止一次想过离开这个男人,毕竟凭她的年龄、相貌、气质,要想再找一个并不算难。

  “想想当年你们在金茂大厦举行婚礼的时候,真是要多风光有多风光。”棉花并没有在意柳玲脸上的表情,“我的婚礼你会来的吧,我想好了,也要在金茂大厦。”

  棉花走了之后,窗外淅淅沥沥下起了雨,柳玲披了件外套,坐在窗边,看黄昏不紧不慢地来。

  无眠夜

  做好晚餐,柳玲在沙发上不小心睡着了,依稀听到钥匙开门的声音。

  “荣海,回来啦!”柳玲从沙发上弹起来。

  “嗯。”荣海收起雨伞,门廊的灯光下,一脸疲惫。

  “你换衣服,我去把菜热一下。”

  “哦,我吃过了。”荣海的回答,干净简洁。

  没关上的门进来一阵风,柳玲的手被吹得冰凉,“那……哦,炖了鸡汤,我给你盛一碗吧。”

  柳玲热了碗汤,端给坐在沙发上看报表的荣海。荣海的脸挡在报表后,只有微秃的头顶和柳玲面面相觑,“放着吧”,荣海说。

  这样的语气就像在吩咐半个月前离开的阿姨。柳玲默默地走回厨房。

  恍惚间,鸡汤已经喝完,油腻的碗丢在茶几上,荣海已经上楼去了,留下仍开着的笔记本和散落一地的报表。柳玲跟上楼去,见丈夫和衣侧躺在床上。

  “订位子的事,你觉得怎么样?要不,在家吃也行。”柳玲轻轻拍了拍侧躺着的荣海,小心翼翼地问。

  “订什么位子?”荣海一动不动。

  柳玲已经预料到他的健忘,“后天妈要来的,昨晚和你提过啊,上次来,她就很喜欢和平酒楼的本帮菜。”

  “玲儿……”荣海突然转过身,欲言又止,“你先躺下,我们聊聊吧……好久没和你聊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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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玲觉得这样的客气有些突然,不过是该好好谈谈。关于这个家里越来越难看到的笑容、关于荣海突然的冷漠和频繁的健忘、关于这次经济危机的真实情况。这一切,荣海从未主动向她提起过。

  选择

  清晨,雨停了。

  昨晚丈夫的话,也在拉开窗帘的那一刻重新钻回脑海:他们这个周末就要搬离这陪伴了自己四年的房子,荣海已经找了间公寓,离市区有点远,妈妈的飞机票需要改签……柳玲想说不,不要搬家,不卖心爱的家具,不改签机票……可是,现在的她有这个选择么?看似有选择,其实没有。四年前也是如此,在这样一栋房子里的浪漫求婚,其实根本就没给她摇头这个选项。

  没有选择,就只能接受。可想着未来漫长岁月里的日子:廉价的月租房,放不下两米的大床和水晶吊灯,配不上紫色的窗幔和大幅的蜀绣……

  中午,柳玲收到了棉花的电话,说是杨光想约她喝个下午茶叙叙旧。这难道就是新的选择么?柳玲想到这全身一颤。杨光那白得发光的牙齿耀眼得令人晕眩,跟昨晚的水晶吊灯一样。当柳玲平静地挂断电话的时候,挣扎、茫然、无奈、渴望的曲线早已像彩色的电缆纠作一团。

  等柳玲再站起身来,窗外,雨又开始下了。黑压压的人流中撑起各色的雨伞,像山坡上的一片毒蘑菇。

  柳玲完全能够想象到一个月后的生活:每天早晨一觉醒来,嘎吱的木床,素色的蚊帐,油腻的厨房,拥挤的甬道,仿佛都在早晨睁眼的那一刻全都活了过来。她不得不告别香奈儿的套装和LV的包包,甚至找份工作。

  但一想到每天晚上,丈夫带着一脸的疲惫归来,厚实温热的手掌一如往前,她可以坦然地迎着丈夫的笑脸,一觉醒来的厌倦就会舒展开来。

  她相信这个她一直依赖的男人,东山再起的日子总会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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